中医学的基本特点

中医学的理论体系是经过长期的临床实践,在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指导下,逐步形成的,它来源于实践,反过来又指导实践。这一独特的理论体系有两个基本特点:一是整体观念,二是辨证论治。现分述如下:

整体观念

整体就是统一性和完整性。中医学非常重视人体本身的统一性、完整性及其与自然界的相互关系,它认为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构成人体的各个组成部分之间,在结构上是不可分割的,在功能上是相互协调、相互为用的,在病理上是相互影响着的。同时也认识到人体与自然环境有密切关系,人类在能动地适应自然和改造自然的斗争中,维持着机体的正常生命活动。这种内外环境的自身整体性的思想,称之为整体念。整体观念是古代唯物论和辨证法思想在中医学中的体现,它贯串到中医生理、病理、诊法、辨证、治疗等各个方面。

人体是有机的整体

人体是由若干脏器和组织、器官所组成的。各个脏器、组织或器官,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功能,这些不同的功能又都是整体活动的一个组成部分,决定了机体的整体统一性。因而在生理上相互联系,以维持其生理活动上的协调平衡。在病理上则相互影响。机体整体统一性的形成,是以五駐为中心,配以六腑,通过经络系统“内属于脏腑,外络于肢节”的作用而实现的。五脏是代表着整个人体的五个系统,人体所有器官都可以包括在这五个系统之中。人体以五脏为中心,通过经络系统,把六腑、五体、五官、九窍、四肢百骸做等全身组织器官联系成有机的整体,并通过精、气、血、津液的作用,来完成机体统一的机能活动。这种五脏一体观反映出人体内部器官是相互关联而不是孤立的一个统一的整体。

中医学在整体观念指导下,认为人体正常生理活动一方面要靠各脏组织发挥自己的功能,另一方面又要靠脏腑间相输相成的协同作用和相反相成的约作用,才能维持生理平衡。每个脏腑各自有不同的功能,,又有整体活动下的分工合作,这是人体局部与整体的统一。这种整体作用只有在心的统一指挥下才能生机不息,“主明则下安……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凡此十二官者,不得相失也。”(《素问・灵兰秘典论》)经络系统联结全身,它把脏腑、经络、肢体、五官九窍等联结成为一个有机整体。而气血津液理论和形神统一学说,则反映了机能与形体的整体性。整体观还体现于“阴平阳秘”和“亢则害,承乃制,制则生化”等理论,说明人体阴阳的制约、消长和转化,以维持相对的动态平衡,以及五行的相生相克,都是正常生理活动的基本条件。特别是“制则生化”的理论,更进一步揭示脏间的相反相成、克中有生在维持机体生化不息、动态平衡中的重要意义。这种动态平衡观、制约观,对中医生理学的发展有重要的意义。

中医学不仅从整体来探索生命活动的规律,而且在分析病证的病理机制时,也首先着限整体,着眼于局部病变所引起的整体病理反映,把局部病理变化与整体病理反映统一起来,既重视局部病变和与之直接相关的脏、经络,又不忽视病变之脏、经络对其它脏腑、经络产生的影响。

人体的局部与整体是辩证的统一。人体某一局部区域内的病理变化,往往与全身脏随、气血、阴阳的盛衰有关。由于各脏、组织、器官在生理、病理上的相互联系和影响,就决定了在诊治疾病时,可以通过五官、形体、色脉等外在变化,了解和判断内脏病变,从而作出正确的诊断和治疗。如舌通过经络直接或间接地与五脏相通。故日:“查诸脏图,肝、肺、肾无不系根于心。核诸经络,考手足阴阳,无脉不通于舌。则知经络脏席之病,不独伤寒发有胎可验,即凡内外杂证,也无一不呈其形、著其色于舌”,“据舌以分虚实,而度实不爽焉;据舌以分阴阳,而阴阳不瀑焉;据舌以分脏,配主方,面脏不差,主方不误焉。”(《格证舌法》)由于人体内部脏的虚实,气血的盛衰,律液的盈亏,以及疾病的轻重顺逆,都可呈现于舌,所以察舌可以测知内脏的功能状态。

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治疗局部的病变,也必须从整体出发,才能采取适当的措施。如心开窍于舌,,心与小肠相表里,所以可用清心小火的方法治疗口否糜烂。它如”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以右治左,以左治右”,(《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取之”(《灵枢·始终》)等等,是在整体观指导下确定的治疗原则。

综上所述,中图学在阐述人体的生理动能、理变化,以及对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时,都贯窜着“人体是有机的整体”这个落本观点。

人与自然的统一性

人类生在自然界中,,自然界存在着人要生存的必要条件。同时,自然界的变化又可以直接影响人体,,而机体则相应的产生反应。属于生理随围内的,即是生理的适应性,超越了这个范国,即是剩理性反应,故日“人与天地相应也”(《灵枢·邪客》)“人与天地参与,与日月相安应也”。(《灵枢·岁露》)

季节气候对人体的影响;在四时气变化中,春属木,其气温:夏属火,其气热。长夏属土,其气湿;秋属金,其气寒;冬属水,其气寒。因此春温、夏热、长夏湿、秋燥、冬寒,就表示一年中气候变化的一般规律,生物在这种气变化的影响下,就会有春生、夏长、长夏化、秋收、冬藏等相应的适应性变化,人体位毫不例外,与之相皮。如:“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溺为气。”(《灵枢·五癃津液别》)这说明春夏阳气发泄,气血容易的趋向于体表,表现为皮肤松弛,疏泄多汗等:;秋冬阳气收藏,气血容易趋向于里,现为皮肤致密,少汗多尿等。同样的情况,四时的脉象也有相应的变化。如”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秋日下肤,蛰虫将去;冬日在骨,蛰虫周密。”(《素问·脉要精微论》)春夏脉多浮大,秋冬脉多沉小。这种脉象的浮变化,也是机体受四时更递的影响后,在气方面所引起的题应性调节反映。又如人体气血的运行与气候变化的风雨晦明有关。“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素问·八正神明论》)

昼夜晨昏对人体的影响,在昼夜晨昏的明阳变化过程中,人体也必须与之相适应。如“以一日分为四时,朝则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虽然一昼夜的寒温变化。在幅度上并没有象四时季节明显,但对人体也有一定的影响,“故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素问·生气通天论》)这种人体阳气白天多趋于表。夜晚多于趋于里的现象,也反换了人体在昼夜阴阳的自然变化过程中,生理活动的适应性变化。

地区方城对人体的影响:因地区气候的差异,地理环境和生活习惯的不同,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人体的生理活动,如江南多湿热,人体腠理多疏松;北方多燥寒,人体腠理多致密。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旦易地而处,环境突然改变,初期多感不太适应,但经过一定时间,也就逐渐地能够适应。

中医学认为,人与无地相应、不是消极的、被动的,而是积极的、主动地。人类不仅能主动地适应自然,更能主动地改造自然,和自然作斗争,从而提高健康水平,减少疾病,如“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素问·移精变气论》)”凡人居住之室,必需固密,勿令有细隙,有风雨得入”。(《备急千金要方》)“栖息之室,必常洁雅,夏则虚敞,冬则温密”(《寿亲养老新书》)“积水沉之可生病,沟渠通浚,屋宇清洁无秽气,不生瘟疫病“(《养生类纂》)等等,都是改造和适应自然环境的具体措施,说明了中医学已经注意到人对自的能动作用。

四时气候的变化,是生物生长化藏的重要条件之一,但是有时也会或为生物生存的不利因素,人类适应自然环境的能力是有限度的,如果气候剧变,超过了人体调节机能的一定限度,或者机体的调节机能失常,不能时自然变化作出适应性调节时,就会发生疾病。

在四时的气能变化中,每一季节都有它不同的特点。因此,除了一般的疾病外,常常可以发生一些季节性的多发病,或时令性的流病,如“春病起鼽衄,仲夏善病胸胁,长夏病洞泄寒中,秋善病风疟,冬善病痹厥”,(《素问·金腰真言论》)正指出了季节不同,发病也常不同这一特点。此外,某些慢性宿疾,往往在气候剧变成季节交换的时候发作或增剧,如痹证哮喘等。

昼夜的变化,对病也有一定的影响。一般疾病,,大多是白天病情较轻,夜晚病情较重,故曰“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朝则令人气始生,病气衰,故旦慧;日中人气长,长则胜邪,故安;夕则人气始衰,邪气始生,故加;夜半人气入脏,邪气独居于身,故甚也。”(《灵枢·顺气一日分为四时》)因为早晨、中午、黄昏,夜半,人体的阳气存在看生,长,收、藏的规律,因而病情亦随之有慧、安、加、甚的变化。

此外,某代地方性急病,更是和地理环境有密切关系,如:“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挛痹。”(《素问·异法方宜论》)

由于人与自然界存在着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所以因时、因地、因人制宜,也就成为中医治疗学上的重要原则。因此,在辨证论治过程中,就必须注意和分析外在环境与内在整体的有机联系,从而进行有效的治疗。

如上所述,一般来说,人体的生理活动和病理变化,是随着四时气候的变化而有相应改变的。所以在治疗的过程中,就应该;必先岁气,无伐天和”(《素问・五常政大论》)而因时制宜。

我国的地理特点,是西北方地势高,温度和湿度均较低,东南方地势低,温度和湿度都偏高。由于地有高下,气有温凉之别,因此,治疗上就应因地制宜,“小者小异”,“大者大异”地域特点不同,治法各有所宜。“医之治病也,一病而面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地势使然也。”(《素问·异法方宜论》)

辨证论治

辨证论治是中医认识疾病和治疗疾病的基本原则,,是中医学对疾病的一种特殊的研究和处理方法,也是中医学的基本特点之一。

证,是机体在疾病发展过程中的某一阶的病理概括。由于它包括了病变的部位、原因、性质、部位,,以及邪正之间的关系,反映出疾病发展过程中某一阶段的病理变化的本质,因而它比症状更全面、更深刻、更正确地揭示了疾病的本质。

所谓辨证,就是将四诊(望、闻、问、切)所收集的资料、症状和体征,通过分析综合、辨清疾病的原因、性质、部位,以及邪正之间的关系,概括、判断为某种性质的证。论治,又称施治疗疾病的手段和方法。通过辦证论治的效果可以检验辨证论治的正确与否。辨证论治的过程,就是认识疾病和解决疾病的过程。辨证和论治,是诊治疾病过程中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是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体现,是理法方药在临床上的具体运用,是指导中医临床工作的基本原则。

中医认识并治疗疾病,是既辨病又辨证。辦证首先着眼于证的分辨,然后才能正确的施治。例如感冒,见发热、恶寒、头身疼痛等症状,病属在表,但由于致病因素和机体反应性的不同,又常表现为风寒感冒和风热感冒两种不同的证。只有把感冒所表现的“证”是属于风寒还是属于风热辨别清楚,才能确定用辛温解表或辛凉解表方法,给以适当的治疗。由此见,辨证论治既区别于见痰治,见血治血,见热遇热,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局部对症疗法,又区别于那种不分主次,不分阶段,一方一药对一病的治病方法。

辨证论治作为指导临床诊治疾病的基本法则,由于它能辩证地看待病和证的关系,既可看到一种病可以包括几种不同的证,又看到不同的病在其发展过程中可以出现同一种证,因此在临床治疗时,还可以在辦证论治的原则指导下,采取“同病异治”或“异病同治”的方法来处理。

所谓“同病异治”是指同一种疾病,由于发病的时间、地区以及患者机体的反应性不同,或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所以表现的证不同,因而治法也不一样。还以感冒为例,由于发病的季节不同,治法也不同。暑季感冒,由于感受暑湿邪气,故在治疗时常须用一些芳香化湿药物,以暑湿为例,这与其它季节的感冒治法就不ー样。再如麻疹,因病变发展的阶段不同,因而治疗方法也各有不同,初起麻疹未透,宜发表透疹;中期肺热明显,常须清肺;而后期为余热未尽,肺胃阴伤,则又须以养阴清热为主。不同的疾病,在其发展过程中,由于出现了相同的病机,因而也可采用同一方法治究、这就是同病异治”。比如,久痢脱肛、子宫下垂等,是不同的病,但如果均表现为中气下陷证、都可以用升提中气的方法治疗。

由此可见,中医治病主要的不是着眼于“病”的异同 而是着眼于病机的区别。相同的病机,可用基本相同的治法;不同的病机,就必须用不同的治法。

所谓“证同治亦同,证异治亦异”,实质上是由于“证”的概念中包含着病机在内的缘故。这种针对疾病发展过程中不同质的矛盾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的法则,就是辨证论治的精神实质。